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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痒 作者:阿漂(2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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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听到的,人就已经醒了,因此越发不能确定了。
他起了床,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,看到厉逍的助理坐在沙发上,身边放着一个文件包,估计是给厉逍准备的。
时郁一出来,对方就站起来,很恭敬地对他半鞠一躬:“时先生,早上好。”
时郁就也回了一句:“早上好。”
顿了顿,又问对方要不要喝水。
厉逍本来在卫生间洗漱,听见外面有对话的声音,就走出来,看到他,就说: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
时郁说:“醒了就起来了。”
厉逍就啧一声,有些恼似的,说:“我还以为我动作够轻了。”
助理在旁边坐着,像个木头人似的眼观鼻鼻观心,脸上并没有对老板的异常表现出任何看法。
厉逍恼完,又对旁边杵着的背景板助理说:“要喝水自己倒。”
助理冷静地想了想,觉得还是不喝这个水的好,又请示老板:“那现在我去收拾东西?”
厉逍嗯一声,说:“去吧。”
助理正要准备站起来,又听到厉逍说:“下次不用来这么早。”
助理:哦,对不起,打扰你们了。
 
东西不多,收拾起来并没有花什么时间,厉逍的这位特别助理是一把居家工作的全能好手,时郁本来还担心对方没来过,不好找东西,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看对方井井有条,迅速又有效,也就知道自己的多余,转而到厨房做早餐去了。
其实下厨这种事,本来也有专门的阿姨,但是时郁能做的事本来就不多,再少就没有了,他总觉得自己是借住在这里,如果什么也不做,他会不安心。
好在厉逍并不嫌弃,大概吃多山珍海味,也会愿意尝尝家常小菜,就像是他对自己一样。
 
吃完早饭,时间快要差不多了,时郁送他们到门口,助理穿上鞋,很懂地先拎着行李出去了。
两人站在玄关处,时郁看过天气预报,想提醒对方那边好像会下雨,记得带伞。
但又想起来厉逍全程都在酒店和车里,即便真的下雨要出门,也用不着他提醒,对方身边带着万能助理,伞随时都有人会递上。
落到最后,嘴边就只剩下一句:“一路平安。”
连“早点回来”四个字,也因为带有某种催促意味,被他谨慎地吞入腹内,没有提起。
厉逍看着他,分明这次只离开短短几天,他也还在因为自己的情绪而耿耿于怀。
但是离别在即,其他情绪都暂时浮不起来,只先觉得想念。
最后他伸出一只手抱了抱时郁,低声说:“记得按时吃饭,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顿了顿,又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
时郁半张脸埋在对方的肩膀里,他嗯了一声。
他想了想,这大概是从上次谈话以来,两个人最温情的时刻。
好像这个人总是在离开他的时候,会显得温柔,会说好听的话,留下似是而非的承诺,让他不必在即将到来的漫长等待里,先失去了期待。
而是一寸一寸地,消磨掉他的希望。
 
两人脚边的猫不甘被无视地叫了很久,它仰着头,一直围着两人打转。
厉逍放开时郁,又笑着蹲下/身,摸了两把肥猫的下巴,说:“这几天你在家里乖乖的,不要闹事情,多卖萌讨他欢心,知道不知道?”
时郁也低下头,看了在厉逍手里撒娇的猫一眼。
他不确定厉逍是不是在暗示什么,但还是先自觉地说:“我会好好照顾它的。”
厉逍又站起来,看了看他,说:“你如果实在觉得勉强……”
时郁摇了摇头,难得地先打断了对方,他认真地说:“没有勉强。”
他早过了为猫吃醋的时候了,这个猫固然永远不会让他觉得喜欢,也觉得碍眼,但是他也已经习惯了。
毕竟要真的细数起来,比起厉逍,反而他和这只猫相处的时间,才是最多的。
 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 
厉逍在省会y市待了三天,先是参加本年度的企业人表彰大会,他代替了关云山的位置,到台上去领年度省内十佳企业人的奖杯。接下来两天,就是数不清的交际应酬,中午吃饭晚上喝酒,中间见缝插针谈正事。
今天厉逍连同其他几个市的企业家,和省政府那帮人打了一下午的球,晚上又出席了其中一位本地企业家办的一场宴会,白天那帮政企人士都露了面。
时间刚十点出头,夜场活动还未正式开始,厉逍去同宴会主人告辞。
宴会主人就打趣地说:“小厉总这么早急着回去,怕不是家里有什么人等着查岗吧 ?”
宴会主人也是这座省会城市里数一数二的企业人,和关云山素有来往,地位相当,所以称厉逍为小厉总。不过在场基本都是摸爬滚打数十年了的老狐狸,和他们比起来,厉逍确实还是一个年轻后生。
也有人跟着开玩笑,说:“小厉总还年轻,自然有我们这些老头子搞不来的浪漫。”
厉逍和金敏心离婚的事情,固然没有大肆宣扬,但圈子就这么点大,想知道也很容易就知道了。而且厉逍为什么离婚,在圈子里也是有传言的,说他为了个兔儿爷,竟然把从关氏建立起,就一直跟着的金家一脚踹了,简直是为色所迷,神智不清。
他们这些玩笑话都别有内涵,厉逍被助理扶着,纹风不动地笑说:“哪里,这几天感冒,刚吃了药,不能久待,辜负秦总美意了。”
话都说到这样地步,主人当然不好再挽留,只说:“那可得回去好好休息了,万要以身体为重,可不能像你外公一样,拼了一辈子,最后来不及享福不说,身后事也没处理好。”
言谈间颇有几分谆谆教诲,语重深长的样子。
厉逍接手关氏不到两年,新官上任照理说都有三把火,但厉逍上位以来未曾有什么大动作,仍然是照着关云山从前的管理制度,萧规曹随下去,连管理层都没怎么变,大部分仍是关云山的人。但是现在能照着旧制度来,时日长了还不知道要出什么篓子。
所以外界又有传言,厉逍理工建筑出身,却实在不会打理公司,关云山的事业到他手里,别说继往开来,能不能维持得下去都是问题。而就最近那一场收购案来说,那也是团队功劳,和厉逍本人,却是没有太大关系的。
对方这么说,显然又带着轻视和奚落的意思,讽刺关云山也是临死前糊涂,找了这么一个继承人。
厉逍仿佛是没听出对方语意,面上淡淡笑意,俨然是一副谦卑后生模样,说:“秦总说得不错,在场诸位倒是都可以好好筹备身后事宜的。”
一句话让在场诸人齐齐变了脸色,厉逍仍旧有礼有节,打了招呼,转身走了。
 
厉逍被扶上车,车子渐渐驶离别墅,平稳地驶向酒店,厉逍坐在后座,闭着眼休息,一直没有说话。
助理以为他心情不佳,频频从后视镜看他。
 
厉逍的确心情不佳,但并非因为宴会,虽然那也的确令人觉得厌烦,但不至于令他心情有太大的波动。
他想起那些人都开玩笑,说他家中有个凶悍母老虎,时时催逼他回家。
他伸手摸到了手机,掀开眼皮看了一眼,仍然是没有来自那个人的电话和信息。
这几天里,除了落地之后,收到对方发来的一条确认平安的信息,之后他再也没有收到第二条来自时郁的消息。
就像他猜测的那样,除非自己主动,对方永远不会先联系他。
这个认知让厉逍又憋闷又气愤。
于是厉逍也没有再主动联系他。
 
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赌气,实在堪称幼稚,但是人的理智和情感大约总是很难一致。
他一面劝自己不要去在意,现在人已经在你身边了,慢慢地来,怎么都可以。一面却忍不住小肚鸡肠斤斤计较,他憋着口一直没出来的气,就想看看,时郁什么时候才会主动联系他。
结果到今天,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 
越想越觉得气,连本来不怎么在意的那点酒精,也开始让他头晕,太阳- xue -阵阵刺痛,胃里也开始烧了起来。
厉逍皱着眉闭着眼,想忍耐过去。
倒是助理注意到他不对劲,大胆犯上地开了口:“老板,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?”
厉逍闭着眼,说:“开你的车。”
谁知过了片刻,车速变缓,而后在路边停下来。
大概是怕厉逍发怒,助理飞快窜下车,留下一句我去买药,就跑了。
 
厉逍睁开眼,瞪着助理已经跑不见了的背影,气得简直要笑了出来。
但又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。
他很快想起来了,当时他和时郁重逢没多久,他喝了点酒,想了点办法,让时郁上了自己的车。那时候对方也是这样,强行停车,要下去给他买药。
那次他其实喝得不多,那个小老板也不敢太蹬鼻子上脸地劝他,他最多是到微醺,连醉意都谈不上,那样程度的胃痛他也已经很习惯,并不以为然。
但是时郁那维持了一晚上的冷淡与漠不关心,终于为他显露出着急,他又觉得,适当地示弱一下,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 
厉逍这样想着,手也真的又摸到了手机。
他划开屏幕,进到和时郁的聊天界面里,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,时郁问他到了没有,他们简短聊了两句,再无后续。
厉逍这几天,每天打开无数遍聊天界面,但都没有任何变化。
 
他想,不主动就不主动吧,总要有一个人主动的。
他也不能总是要求对方主动。
 
他点开了请求通话。
 
 
手机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,也没有人接听。
助理已经拎着药回来了,看到厉逍脸色,半声都不敢再吭。
屏幕由亮至暗,映出厉逍绷得厉害的脸,他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那一瞬间,他好像被某种完全负面的情绪给淹没了。
不知道对方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,为什么不接电话,是没听到,是无视,或者干脆是拒绝。
脑中为此排列组合出无数多的可能- xing -,一个比一个让人陷入怀疑,怀疑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程度,还有所居的地位。
他想,原来等待的滋味是这样的。
当怀着一种期待,去向对方寻求一种安抚和肯定的时候,却得不到回应,原来是这样的感觉。
愤怒,失落,忐忑,最后混杂成一种自我怀疑,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受对方重视,是否真的被对方所爱着。
 
只这么一下,他已经觉得难以忍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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