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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痒 作者:阿漂(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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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逍扯了扯嘴唇,看着垂着头的时郁,他难得地对对方,也对自己,产生了怀疑。
他轻声地问:“你是真的相信我吗?”
还是根本不在乎。
 
 
即便反应再迟钝,时郁也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他愣了一愣,然后飞快地说:“我相信你的。”
 
话一出口,他脑子里忽然一动,他想了想,大致觉得清楚对方究竟为什么生气了。
厉逍一直都是被众星捧月的人,存在感十足,从来没有被忽略过,因此也难免自我,对自己的东西,占有欲也很强。
曾经读高中的时候,那时候两个人还没有在一起,只是同桌。厉逍呆在校篮球队,经常会有比赛。虽然厉逍从来没请过他,但有厉逍出场的时候,时郁总是会到现场去加油,还会备好毛巾矿泉水在旁边等他。不过厉逍总是和他的朋友们呆在一起,很少会注意到他,更别说接过他的水和毛巾。但他怀着期待,只在旁边看着对方,也已经觉得很开心。
有一次他因为被老师叫去改作业,到篮球场的时候比赛都打完了,厉逍已经下了场,被很多女生围着,他挤都挤不进去,只能握着矿泉水站在最外面。正好厉逍的朋友从旁边经过,厉逍的朋友都认得他,知道他总是跟在厉逍屁股后面跑,于是对他开玩笑:“反正他也不会要你的水,要不给我了呗。”
其实时郁每次都没能把水送出去,都是带回教室放在桌子上,被厉逍不讲究地拿过去拧开喝。
但是那天是星期五,已经是放学之后了,想要再见厉逍,就得等到周一,时郁不愿意把多放了两天的水再送给厉逍,于是就把水给了对方。
谁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星期,厉逍都对他冷着脸,不管时郁怎么示好,都没有搭理他。
直到周末的校篮球决赛,时郁也不管厉逍从头到尾都没和他说一句话,他仍旧早早地抱着水和毛巾过去占位子,很激动地给厉逍加油。结果比完之后,厉逍下了场,挥开面前挡着的人,直接往他的方向走,直到走到他的面前,拿走了他怀里的水。
那时的少年留着很短的头发,英气的眉毛拧在一起,很凶地对他说:“要给我的东西,就不准给别人。”
也是在那之后,他和厉逍在一起了。
因此在很长的时间里,他误把这句话当作是告白,直到厉逍一次又一次,抛下他,从他的世界离开,他才渐渐反应过来,占有欲和爱并不具有直接的关系。只有他那么傻,因为对方的一句话,就很认真很听话地,真的把自己的心只给了厉逍一个人。
而厉逍就像是一个喜新厌旧,又占有欲太强的小孩子,即便不喜欢自己的旧玩具了,宁愿扔进垃圾桶,也不会愿意送给别人。
 
这样的厉逍,当然也就不会允许自己对他的事情一无所知,无动于衷,还要完全顺从,服从于他。
于是时郁直视着他,又说了一遍:“我相信你。”
 
而厉逍听了他的话,却瞪大眼睛,因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,他的腮部都隐隐抽搐起来。
——他说什么?!
当年那个闻到他身上残留着一点别人的香水味,都要鬼鬼祟祟左右试探的人,却在时隔多年之后,看到他衣服上留下别人的口红印,看到他和别人上了娱乐新闻,都毫无反应,甚至还说一句:我相信你。
厉逍被一种莫大的荒谬击中了,几乎要觉得可笑起来。
他凭什么这么说?!
他凭什么说相信自己?!
这么多年以来,自己对他不闻不问,让他伤心,使他难过,以最决绝冷漠的姿态将他抛下。他将这个人打碎得彻底,然后等他自己把自己拼起来,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,然后现在他又回过头来,对他说,我们重新在一起吧。
离开是他,和好是他,所有的主动权,一直都在他。
而这个人什么都接受,怎样都可以,却还在对他说:我相信你。
厉逍不可思议地想:那怎么可能呢?
 
然而时郁说得毫不犹豫,眼睛直视着他,里面也是全然的认真。
好像无论厉逍说什么,做什么,他是真的都相信,觉得都可以。
他用这一句话,将厉逍的质问堵死在喉咙口,没法再出声。
对方好像是以这样毫无底线的信任和包容,放任他可以去做任何事。
他和时郁在一起,却拥有毫不受限的,最广泛的自由。
这分明应该是他曾经想象中的理想交往状态,他反感黏连不清的复杂纠缠,厌恶失去理智的激烈情感,对方这样知情识趣,他该满意才对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他却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,反而一股火气直冲上来,烧得他五内如焚,眼睛通红。
然而他为什么发怒,他凭什么发怒——时郁已经明确说了,他相信自己啊。
他好像是被这句话钉死在了原地,无法再往前进一步。
又像被卡住喉咙,一只手死死地将他脖子掐住,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。
 
时郁以为自己说了一个百分百正确的答案,却没想到对方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,它脸色青红,脖子上青筋绽出,简直有种可怖了。
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,手指紧张地攥在一起,充满了茫然和不安。
 
而厉逍看着他满是惶惶惴惴的神情,心口好像被什么重锤一把,痛得也说不出话来。
他好像终于隐约触及到那玻璃镜面上,被视而不见的裂痕。
他太急于修补了,不顾那些会刺破皮肤的尖锐突出,刻意忽略那些蜿蜒的细小伤痕,他将破碎的镜片生硬地拼凑在一起,就想骗自己修好了,完整如初了。
但是在日光之下,那些被毁坏的部分,终究会反- she -出斑驳的光痕,晃进他们的眼睛里。
 
但他紧紧咬住牙齿,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逼问下去了。
如果他还想保住这面看似圆满的镜子。
 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 
14.1
 
于是这场虎头蛇尾的谈话之后,生活照旧,本来过日子,磕磕绊绊就很多,两人之间显然也不可能总是步调一致,掀过这一页,好像也就过去了。
他们仍旧每天早上一起起床,一起吃饭,晚上躺同一张床上睡觉,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不同。
 
厉逍又要出差的事情,他是在吃晚餐的时候突然说的。
时郁正在盛饭的动作一顿,他问:“什么时候?”
厉逍说:“明天早上。”
时郁说:“这么急?去多久?”
“这次比较短,三五天就回来了。”厉逍说完,好像不太想继续说话,拿起筷子吃饭。
时郁也就不再问,默默地吃饭。
餐桌上两人都不说话,一顿饭吃得沉默,不时厉逍会夹菜给他,厉逍还是嫌他瘦,大概是觉得抱起来手感不好,要他养肥一点,时郁也不挑,对方给什么他就吃,于是常常一不小心吃得很撑。
吃完饭后,两人一起刷碗,厉逍最近家务熟练了一点,已经能迅速找到放各种调料的位置,也不会再手滑把盘子摔破了。
收拾好厨房之后,两人先后去浴室洗澡,厉逍总是忘记拿内裤,他敲敲浴室门,时郁就从衣柜里捡一条,给他递过去。
之后就是各忙各的,要么是在书房加班看书,要么就是在沙发上看看电视,临睡前再靠着床头看会儿书,他们做|爱也很频繁,常常折腾到很晚。
但这些过程里,两人都是不怎么交谈的。
自从前段时间两人谈话以来,两人间气氛就好像一直这样,有些奇怪。说是冷战,每天早晚安仍然在说,亲吻做|爱也不少。但又谁都不能否认,两人之间总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,好像有层透明的膜挡在中间,他们看着彼此,总觉得有些模糊。
 
厉逍洗完澡出来,看见时郁正跪在地毯上,帮他收拾行李,灯光暖黄地照着他。
厉逍站着看了会儿,还是走过去,按住他的肩膀,说:“这些不用辛苦你做,明天早上助理会过来帮我。”
时郁哦了一声,说好的。
就把手中的忙碌停下了。
他这时低头,注意到昂贵的西装被他折出褶来,确实不好看。
他能为对方做的的确太少了,而他会做的,对方也不一定看得上。
他其实能感觉出来,这段时间厉逍情绪不太好,但是他又不够敏感到得知对方到底为什么不高兴,想要示好也无从下手。
 
因为厉逍第二天要走,两人都睡得很早,他们在被窝里并肩躺着,过了会儿,厉逍伸手过来,把他搂住了。
时郁有些小心地屏住呼吸,但对方一直没有动作,也没有说话,只有贴住自己头顶的,均匀的呼吸声。
时郁不太确定对方到底想不想做,但也没有问,只安静地蜷在厉逍怀里,伴着对方的呼吸声,时郁渐渐觉得发困,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 
寂静的黑暗里,厉逍睁着眼睛,注视着在自己怀里睡熟了的人。
他当然也不是感觉不出来,这段时间里对方小心翼翼,又不得其法的讨好。
他一面觉得心软,一面又像个贪婪成- xing -的恶人,总想要从对方那里劫掠更多。
他对自己说:你不能像个无赖一样,总是对着人无理取闹。
你曾经厌恶他的无休无止的痴缠,偏执病态的依赖,那他如今照着你想要的样子,重新待在你的身边,温柔且顺从,贴心又包容——你还想怎么样,还有什么不满足呢?
但是他的确是很清楚地感受到,自己对这个人的贪念在与日俱增,他的确开始觉得不满足。
可同时他又很清楚,这是他自己的问题,他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像个小孩一样闹情绪,有多么不可理喻。
却很难够去控制,他最近时常能感受到心口骚动着,脑海里有种隐秘而晦暗的念头闪过,那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他不知道接下去会发展成什么样,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超出控制。
但是现在要他再放手,已经不可能了。
这样想着,他搂住人的手臂又更收紧一些,可能是太紧了,时郁在睡梦里微微皱起眉来,但即便如此,对方也没有要从他怀里躲开的意思,而是寻求安全似的,更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厉逍心口微微一动,一种柔软的,和某种更暴戾的情绪,一起涌上来,绞缠住他,他感到自己被拉扯着,好像要从中裂成两个人。
最后他低下头,在时郁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,又略微颤抖着的吻。
 
第二天厉逍起得比时郁早一些,时郁半睡半醒,听到厉逍在对门外的人说:“他还在睡,你先在外面等等。”
那声音很低,像是怕吵醒他,带着一种幻梦般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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