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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卫聂】纵横杀 作者:焦糖布丁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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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的兰池宫遇刺一事。”
  卫庄斜睨了盲眼的剑客一眼:“当日若非你在场,嬴政已经殒命了。”
  盖聂不得不说:“小庄,当日若嬴政出事,帝国还有李斯与蒙氏一族,并不会因为嬴政的死而中断国运。反倒会逼得原本主张休养生息的长公子立场尴尬,这并不是我们想看到的。”
  卫庄看他表情严肃而略带担忧,忍不住讽刺道:“看来你认为帝国的希望在那个优柔寡断的年轻人身上。把希望寄托于一人身上,这,就是你的选择?”
  盖聂不语,像是累了,他慢慢靠着树干盘膝坐下,将渊虹横着膝上。
  没有内力,但是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不曾忘记。
  见他面上再次流露出难以言传的低落情绪,卫庄难得的决定暂时放弃讽刺他,他说起蝶翅鸟带来的消息:“随扈出行的大臣名单拿到了,除了李斯蒙毅,还有顿弱、郑国、胡毋敬,卫尉杨端和,赵高总司车马。除此之外,随行还有一个皇子。”
  盖聂略一思索,便知谁是这个皇子:“是十八世子胡亥。”
  卫庄冷哼:“立储之事不提,扶苏流放,帝王出巡却带了幼子在身边,代表什么不言而喻。师哥,或许你赌错了。”
  盖聂不接这句话,反倒一一分析道:“蒙毅是郎中令,只要他还是帝王心腹近臣,只要他还在,长公子不危。”
  卫庄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:“哦?把最看重的流放九原掩人耳目,带在身边的确是个障眼法的玩物。嬴政的多疑,看来你很了解。”
  盖聂抬起头,在树叶斑驳的- yin -影中慢慢睁开眼,因为没有焦距,所以他的瞳孔略显空洞和软弱。离开咸阳之后,他很少评价昔日亦师亦主的君王,但此刻,他知道师弟可以理解他的话:“不,作为一个帝王,他最致命的弱点,是对身边人的仁善不够彻底,对他们的多疑,也同样不够彻底。”
  在鬼谷之时,他们就学习过,帝王兼具天下利害,不可有常人的恩怨之心。帝王可视朝臣如鹰犬驱使,使之相互制衡也可,独不可有偏爱愧疚之心。嬴政刚愎自用,拥有作为一个帝王所需的坚韧和果决,但是同时也犯了一个又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  时至今日,这些错误已经环环相扣,动摇了帝国的根基。
  帝王天年,求长生,却不设储君。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,都足够构建一场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秘密绸缪。
  帝国,或许已经错过了守住一国根基最后的机会。
  卫庄在他身边坐下,抬头望着天。
  他的确明白了盖聂的意思。
  他离开嬴政,故人嘱托只是一个诱因,更重要的,是他已经看到了注定的结果。
  像是回到鬼谷时的某一天,成年的师兄弟背靠在同一棵大树之上,寥寥数语,天下命运,尽在纵横之间。
  闲话天下事,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。
  白凤的情报网非常可靠,除了坐镇九原的蒙恬,和流放九原的长公子,以及因为桑海事务被牵制无法离开的章邯不在随扈的队伍中,其他心腹重臣都在随行之列。
  这个队伍看似与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,仍然是是一个移动的帝王理政序列,涵盖了帝王心腹和核心官僚,和所有政令发布所需的环节。
  西行不过月余,更新的情报陆续传来。
  嬴政的车架东出函谷关之后,在陈郡的阳夏县略作停留,便一路继续南下,在云梦泽停下。
  在这里,嬴政表面上让李斯、胡毋敬与郑国对百姓做出宣教礼行,宣扬帝国新政承天道、顺民心,私下里却命一千斥候,由卫尉杨端和与顿弱的人马带领,在云梦泽周边的岛屿山谷中连日搜捕。
  过了淮水,帝王祭祀舜帝之后,却让人秘密将章邯自咸阳召来。
  很快,江东之地骤然之间,几乎被血洗了。一千三百个楚国贵族后裔被秦军捕获,在审讯中,屈打成招的人不得不供出更多旧族的藏身之地。
  接下来,搜捕已经扩张到了金陵、朱方和云阳三地,指明搜捕的正是项氏一族的后裔。
  这个消息,让墨家诸人仅剩的侥幸心也消失殆尽。
  少羽沉默了数日,石兰一直陪伴着他,就连对细节并不敏感的荆天明,也感觉到了他的好兄弟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  这一日,消息传来,嬴政在当地集齐刑徒万人,凿开金陵北山,掘断山脊长陇。
  墨家的人知道之后相顾无言,不曾想过嬴政已经刚愎自用至此,轻易相信- yin -阳家的话,举万人刑徒之力,就为了捕风捉影的地脉一说。
  天明担心好友,向盖聂询问之后,私下去安慰少羽。
  刚刚靠近项氏一族休憩之地,便听见有对话传来,天明鬼使神差停住了脚步。他并非想要偷听,只是单纯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 
 
第九十一章 一人敌万人
  说话的人正是少羽与他的师傅,亦是楚军的第一谋士,范增。
  范增闻言仰天落泪:“金陵邑自古有地脉,成虎踞龙盘气象,才有楚国百年基业。嬴政可恶,断了地脉,是自掘坟墓啊。”
  少羽怒到极点,一拳捶向树身:“我项氏一族已经退避至此,灭族之仇不共戴天。”
  范增老泪纵横:“可怜我项氏族中妇孺旁支,血流成河。”
  少羽此刻反倒冷静下来,一字一言道:“既如此,嬴政自掘坟墓,彼可取而代之!”
  范增一怔,狂喜之下生生忍住。他素来知道少羽- xing -子,虽有大志,难免优柔,便故意激他:“天下想杀嬴政的人多了,却从未有人成功过,你要如何报仇?”
  少羽沉着道:“范师傅不必激我,我项氏一族少羽在此立誓,终有一日,必要杀光秦人!烧光咸阳!”
  荆天明一怔,想说些什么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  他茫然四顾,知道少羽族人被杀故而心中痛苦,这他能够理解。但是杀光秦人?
  他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是咯噔一声。
  即将迈出的脚步止住。
  而树林之内,范增却是知道时机已经成熟,他试探少羽,言道:“你剑法尚未练成,言及报仇为时过早。”
  少羽铮铮一声:“剑,不过一人敌罢了,我却要练就那万人敌之术!”
  范增闻言露出赞许之声,嘴里却道:“莫要口说无凭,先把剑术习好才作数。”
  天明听到这里,不经更是心乱如麻。
  少羽此言分明流露出对于武夫剑客不能成事的不满。他不愿再听下去,怂着头悄悄离去。
  墨家之人都在休息,准备夜里继续远行。
  天明看向高渐离,他正调整自己的姿势,让雪女可以依靠地更加舒适一些;大铁锤在警戒,与班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,盗跖嘴里含着一根草根,冲他挤眉弄眼。
  天明一时被这样的氛围迷惑了,对盗跖的示意毫无反应。
  盗跖挤了半天眼睛,也不见天明凑上来,衔着草根一摊手,说:“喂,我说,你不会是去劝人,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吧?”
  天明茫然道:“答应了什么?”
  盗跖嗖地移到他身边,凑进他耳朵:“是不是答应了让墨家替你兄弟报仇啊?”
  天明一惊,连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!”
  盗跖却换了个表情,难得不再嬉皮笑脸,对他说:“从走上这条路的第一天起,这个命运我们都知道逃避不了。只是,我说小巨子,我们几个自然追随你不怕死,只是,你看班老头和庖丁他们几个,还有墨家不懂武功的那些弟子们,能不能、能不能先——”说到这里,他却再也说不下去。
  他的声音并不大,但是在场诸人多有内力武功。雪女当即站起来:“贼骨头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  盗跖:“哈!你居然靠着小高装睡!”
  庖丁也道:“我老丁也是杀过牛的人。”
  班老头也附和道:“小趾,我们都是墨家人,理当同进同退。”
  盗跖一叉腰,痞子一样地摊手:“好好好,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汉。杀牛的,你的刀杀牛可以,到了战场上不要看不起是牛是人啊!还有班老头,我是同情你一把年纪都抱重孙子的人了,还天天跟着我们小辈东奔西跑,还有雪女统领,我可不是小看你是女人……诶诶诶,小高你快揽住她——”
  天明看着纷纷起身附和的人,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更加强烈了。总有一种声音在他脑中反复叩问:能不能不死?能不能不死?
  因为盗跖的话,他的内心更加痛苦,能不能让他们更多的人都活下去——
  到底有没有办法?
  ……
  数百步之遥的林间,卫庄收回贴子盖聂背心输送内力的手。他睁开眼睛,嘴角勾起一阵难以察觉的讥诮弧度。
  盖聂如有所感:“小庄?”
  卫庄哼道:“看来你的弟子,果真是尽得你的真传,这种优柔寡断的逃避,也一样。”
  因为方才输送内力时短暂的恢复,盖聂自然也听见了墨家的对话。他望着前方,面上并没有任何失望,反倒带着一点欣慰的意思。
  风吹过树林,日间的温度蒸腾起来,显得温暖而熏熏然。
  盖聂慢慢说:“我在市井之中找到他,在逃亡的时候,他曾经说也想曾为一个侠客。”
  卫庄:“哦?看来你告诉了他俠者和强者的意义?”
  盖聂:“是。”
  卫庄冷哼:“你理解的强者,和我理解的从来不一样。”
  盖聂:“他知颠沛流离中长大,却难得保持了自己的本心。这是他自己的意志,我,不过是在他的身边,陪伴他走过这段路而已。”
  卫庄不再嘲讽。
  他比谁都清楚,市井中尝尽人间不公的那个孩子,能走到今天,到底是因为什么。
  盖聂这个人犹豫又怯懦,他曾经憎恨这种怯懦。但到了今天,他知道,因为这个怯懦的男人和他养出来的孩子,恐怕会、或者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。
  盖聂并没打算把天明保护太过,相反,他更多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自己艰难的成长。因为经历过的事情,往往比别人告知的更加重要。
  这一夜,天明坚持与盖聂呆在一起,哪怕是在流沙的地盘也不肯离去。
  ……
  机关鸟和白凤相继继续前途未卜的航程,和过去每一次不一样,天明的目光中充满了迷茫。他在想月儿,在想蜃楼上见过的那个女人,还有只有几面之缘的墨家巨子。这些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,他们期待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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