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锡箔纸里的航海者 作者:影小匣(1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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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许易行踹了两脚,把玻璃门踢上了。不过显然没上锁的玻璃门在人群面前挡路只能是螳臂当车,很快大家就把门挤开了。路之在女记者带队拥过来的时候就摁了电梯,可电梯从顶楼降下来,现下才慢悠悠地到了二十二层。
  “啊哈,我们又见面了哟。”女记者微笑着给路之他们打招呼。意料之外的是,她刚往前迈了几步,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,愣了愣,随即停下不动了。摄影师见她不动,走过来跟她并肩站着,抬起手,竟然在透明的空气中摸到了实质- xing -的屏障。
  热心观众们感到好奇,纷纷伸手触碰;而后众人交头接耳,有看到了告示牌的人对上面的字指点了一通,他旁边的人立马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  墨墨不小心和被拦住的女记者对视了一眼,紧接着扭头问:“那我们怎么进来的?”路之看着降到十九的楼层数,先是摇头说“不知道”,而后改口说:“因为我们是‘虚拟人’啊。”墨老师下意识“我艹”了一声,额角隐有青筋:“那姓罗的给我们洗脑,说我们是‘虚拟人’,没想到他真的给你洗脑成功了。”她指的是玻璃球里被称为“罗先生”的黑衣男人。
  路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缓慢变化的电梯数字:“墨老师你不信吗……其实我觉得挺有道理。”墨墨蹙眉:“因为你腿上这团东西?”她指了指路小朋友脚踝上的两圈“虚像”。路之没回答,毕竟墨墨这话也不像是一句问句。
  “说不定是巴利先生在胡扯呢,”墨墨说,“我们找台手机,随便对着个人拍照,没准儿也能在他身上‘贴纸’。谁知道那位说大话的成功人士是不是开发了款妖邪的游戏呢……让人们因为他甩出的‘虚拟人’的概念自相残杀。”
  墨老师的想象力不错,编的故事还很符合那巴利先生的人设。
  刚才三个人都听到了采访巴利先生的节目,知道这位堪与埃隆·马斯克并驾齐驱的狂想家有“优化世界”的打算。往往影视作品里的这种人,其宏图的第一步,不就是人类清除之类的实践吗。
  虽说有那么一星半点的道理,但路之总觉得自己的思路被墨老师的感- xing -带偏了。
  “‘小姐’这么有风韵的称呼,被我们那边的人搞坏了;而‘先生’这个称呼,就是被这里姓罗的呀姓‘巴’的人搞坏的。”墨墨愤愤然,痛心疾首地谴责玷污我国词语库的人。
  红色的数字滚动,十六层。
  路之收回被语文老师放飞的思维,定了定,想到了沙发上“章鱼怪”神经兮兮地说的一些话……不过从离开玻璃球到现在,他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大,加之此时也不是需要他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的境况,路之索- xing -闭了闭眼,不去回忆了。
  “嗯,这个功能看上去很有趣呢,让我们来试试,看看会发生什么吧。”女记者放弃寻找降下屏障的开关,转而埋头研究手机软件,很快便重燃了做节目的信心和热情。和目标隔了一层透明的墙壁而已,不影响拍照;女记者举起手机闪了一张相片,不知道把路之还是墨墨或许易行框进去了。
  女记者滑动手机,旁边几个热心观众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。
  路之忽然退后了一步,捂住了头。
  墨墨把路小朋友拉到自己身后去:“你怎么了?还好吧……”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,一个字比一个字低;因为路之看起来明显不太好,眼睛发红,头疼次之。这时女记者笑了起来,说当今的网络越来越快了,联网的手机都不带延迟的。
  头痛欲裂,好像有只手想把人大脑里的什么东西抽出来。那只手选定的出口是眼睛,路之只觉双眼又酸又胀,跟被鬼抠着往外拽似的。眼睛分泌出自我保护的液体,然路之刚感到双目中淌过了缓解酸意的水流,那水流又瞬间干涸了。“楼梯在那边吧。”路之揉着太阳- xue -说,从墨老师和许易行的身边闪过去。早知道外面的人进不来,三人就没必要在这儿等慢死人不偿命的电梯了。
  等电梯简直是莫名其妙。待得三人从“外面的人为何被阻拦”的疑惑中抽身,电梯还有九层才到达一楼。
  不过路之很快意识到自己动不了。倒不是女记者和观众们又在他的照片上画了几笔,而是女记者试验的应用新玩法自带凝滞功能。察觉到路之的异样,墨墨伸手去拉他,不料手上竟然是摸到了瓷器的触感,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再多加一分力气,只怕路之的胳膊会被自己掰断。
  “他变成一台放映机了,”女记者笑着说,“如果这里有几排座位就好了……唔,后排的朋友们,外面雨大,要记得把伞撑起来哦!”她话音未落,路之明白所谓放映机的含义了——他眼前出现了一块轮廓模糊的画面,但画面中央很清晰;而且画面并非精致,不断变换着,呈现出了他脑海中的记忆场景。
  画面是从路之的眼睛中流泻出来的。
  身体动弹不得……自己还真是像一台忠于职守的放映机。路之尝试着眨眼,但眨眼挤出来的眼泪都飘散成虚空中的颜色了,眼睛还是照样酸痛。泪水汇聚而成的场景是茫茫杂草,路之、墨老师和许易行立刻意识到了这是哪里。
  杂草丛中耸出高楼,巨型蚯蚓攀附其上;苍穹下的两者俯瞰一切,有那么点宝剑和圣龙的意思。
  由于是路之的视野,场景中出现了姚一、繁老头、墨墨和许易行。
  五人的沿路所见,上至蚯蚓下至草丛里的人面,此刻都被搬运到“女记者”主持的节目中了。观众们啧啧称奇,女记者也叹道:“啊,虚拟人的内心世界是多么奇幻啊!他们为我们打开了另外一扇延伸心灵场域的大门。”
  画面放大,焦点转至背上寄生着一个小人的黑猫。
  屋檐下的观众们目不转睛,雨中的观众们则收起伞,不断往前面挤,试图得到一个好点的观影席位。女记者不知想到了什么,眼神有些飘忽,喃喃自语说:“巴利先生真应该看看虚拟人构想出来的理想世界啊。”
  墨墨起了鸡皮疙瘩,心中嫌恶陡升,冲那女记者翻了个教科书级的白眼。女记者接收到了墨老师的情绪,但却笑容更胜,开心得更加夸张了;她似乎在隔着玻璃游赏动物园,为引起了小动物的注意力而兴奋不已。“嗨喽,你们好哦!”女记者热情地挥手,向小动物们打招呼。若跟前有一个孔洞,她一定会找东西来投食的。
 
 
第21章 chapter twenty-one
  墨墨伸手去兜里掏手机,想证明自己的想法,给外面自以为是的一堆人打上马赛克。然而兜里空空如也,过了会儿她才猜到自己将崩未崩的手机是在何时何地丢的。“姓罗的扯掉了我的防晒衣,”墨老师咬着牙说,“我的手机放在了防晒外套里。”
  路之努力转头,好在陶瓷般僵硬的脖子还能勉强活动,在咔咔抗议了两声后,还是听从了大脑的指令。路小朋友的目光打在墨墨的脸上,墨墨的脸立时成了一块投- she -屏,其上显现出那巨型蚯蚓身体里的女孩。
  “唔,那是因为逃跑的时候,我跑得没有许易行和那老头子快。”墨老师知道路小朋友这是在问自己之前发生了什么,于是扶着额解释说。她轻轻推了一把路小朋友的脸,让投影仪偏移几分,不至于正对着自己:“当时我们被拉近了一个小黑屋关着,许易行把墙壁砸开了,我们才发现那屋子是玻璃做的。后来我们去找你和姚一,结果见到了一堆……脑袋被黏在一块儿的人。那些人说你们跳进地上的洞,走了。”在回忆沙发上的章鱼怪时,墨老师的表情难以言说。
  墨墨捋了捋时间线,再次确认,自己的防晒衣就是在她和许易行、繁老头摸黑逃跑的时候被人拽走的;而等她挣脱某人的拉拽,她听见了那青年的声音。那会儿青年拿了个手电筒,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,在墨老师身后喊了一声“罗先生。”罗先生没什么反应,只在鼻子里哼了一下。接下去墨墨三人在黑暗里胡乱摸索,误打误撞找到了路之和姚一呆过的房间,被告知说两人已经离开了。
  “我们只知道你们在玻璃球的最上面,所以凭着直觉,一路向上。”墨墨回忆道,“好吧,那个时候我想的是傻子才相信一堆扁头鬼,找死才往坑里跳,不过姓罗的追上来了,我们不跳也不行了。哪知道真的捡回来一条命。”
  “墨老师你知道XX花园吗?”路之突然问。
  墨墨先是一愣,随后点头,说知道啊,她的一个炒股致富的同事在那里买了房子。
  “所以你在通道里看到了XX花园吗?”路之紧接着又问,眼睛中的期待没有被面前的蚯蚓虚像抢戏。
  “通道?什么通道?”
  路之:“墨老师你们跳进洞里,没有仔细看里面的通道吗?”墨老师似是难以理解,片刻后说:“那种时候谁仔细看啊?下落了那么久,都以为自己要被摔死了,还有心观赏沿路的风景不成?”路之恍然;毕竟墨墨、许易行和繁老头后来,却比自己和姚一先到这里,那只能说明他们在通道里耽搁的时间比自己和姚一短得多。
  唔,怪说蹲下来看管道璧的时候,背后刮过了一阵风。原来不是错觉。
  哗啦。
  一声楼房险些垮塌的声音之后,墨墨看见画面成了一团黑色。墨老师想是视频播放到路小朋友被大厦碎屑埋在下面的时候了,画面变黑自然是当时光线的缘故。然而旋即她见得路之闭上了双眼,即便拥挤的图画在头脑中堵塞、引起了不轻的痛感,也不睁眼。
  路之脸上泛红,两抹红色还在慢慢加深;墨墨不清楚原因,还以为门外那女记者又干了什么挨千刀的事情。虽闭着眼,但姚一的脸却很清晰地呈现在路之面前。姚一平常总是风风火火,全身心围绕着游荡者,似乎连跟人对视一瞬间的时间都没有。然在面对路之时他整个人都变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例外,目光停留什么的自不必说,还腾得出别的时间来,像个事儿多的老父亲一样嘘寒问暖管吃管睡。
  路之盯着虚像中姚一漆黑的眼睛,不自觉又开始回想两年来黑森林蛋糕中发生的琐事,想着想着记忆就聚焦到了繁老头讲述的关于姚一的故事上。故事原本是填充空白的材料,但不知怎的,姚一的故事却让他整个人更加扑朔迷离。
  什么背负着家族的使命在太阳月亮上观察天空,什么用大把大把的时间和血色巨人默然相望,什么愿意用一辈子来解读宇宙的故事……繁老头用神话与传说的语言来塑造的姚一,简直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真人,而好比童书里的行动机械的二维人物,永远跟人触手能及的地方隔了一层纸。
  但偏偏姚一是路小朋友在黑森林蛋糕里能感受到的唯一一束光。路之在心里反复确认,自己心中从小缺失的那部分,是由姚一一个人填补的。那么他在对方心里占据了怎样的位置,填补的又是什么?每每想到这儿路之就觉得遇到了坎,只觉跟前高高隆起的土堆上站着一个人;那人的面孔模糊,不过路之知道那人是谁,知道她之所以爬出坟墓,是因为不甘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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